上海市行政法制研究所译审外事室  （总第29期）

[译文规范]

    我室曾根据翻译经验并结合专家的意见，对一些政府部门名称的翻译做出规范。2006年，我室通过发协助函，获得了数十个部门的法定注册或对外使用的中英文名称，列出如下，对我室以前的规范予以补充和更新。

 

上海市卫生局 Shanghai Municipal Health Bureau	上海市城市交通管理局 Shanghai Urban Transportation Bureau
上海市水务局 Shanghai Water Authority	上海市国家保密局 Shanghai Administration for the Protection of State Secrets
上海市社会服务局 Shanghai Municipal Social Service Bureau	上海市社会工作党委 Shanghai Social Affairs Committee (CPC)
上海市审计局 Shanghai Municipal Audit Bureau	上海市绿化局 Shanghai Landscaping Administration Bureau
财政部驻上海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Shanghai Resident Office of Fiscal Supervision Commissioners, Ministry of Finance, P.R.C	上海市人民政府侨务办公室 The Overseas Chinese Affairs Office of Shanghai Municipal People's Government
上海市监狱局 Shanghai Municipal Bureau of Prison Administration	上海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 Shanghai City Appearance & Environmental Sanitation Administration Bureau
上海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 Shanghai City Management & Administration Execution Bureau	上海市台湾事务办公室 Taiwan Affairs Office of Shanghai Municipal People's Government
上海市知识产权局 Shanghai Intellectual Property Administration	上海市地震局 Earthquake Administration of Shanghai Municipality
上海市监察委员会 Shanghai Supervision Committee	上海市城市规划管理局 Shanghai Urban Planning Administration Bureau
上海市干部保健局 Shanghai Municipal Bureau of Cadre's Health Care	上海市气象局 Shanghai Meteorological Bureau
中国民用航空华东地区管理局 Eastern China Regional Administration of CAAC	上海市财政局 Shanghai Municipal Finance Bureau
上海市国家税务局 Shanghai Municipal Administration of State Taxation	上海市地方税务局 Shanghai Municipal Administration of Local Taxation
上海保监局 China Insurance Regulatory Commission Shanghai Bureau	上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 Shanghai Entry-Exit Inspection and Quarantine Bureau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上海市市政工程管理局 Shanghai Municipal Engineering Administration Bureau	上海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 Shanghai Administration of Work Safety
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监管局 China Banking Regulatory Commission, Shanghai Office	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 China Banking Regulatory Commission
上海市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Information Office of Shanghai Municipality	上海航天技术研究院 Shanghai Academy of Spaceflight Technology
上海市医疗保险局 Shanghai Medical Insurance Bureau	上海市社会团体管理局 Shanghai Administration Bureau of NGOs
上海市人民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Government Offices Administration Bureau, Shanghai Municipal People's Government	上海航道局 Shanghai Waterway Bureau
上海市人民政府合作交流办公室Regional Cooperation and Exchange Office of Shanghai Municipal Government	上海市文物管理委员会 Shanghai Municipal Administration Commission of Cultural Heritage
上海市通信管理局 Shanghai Communications Administration	上海市农业委员会 Shanghai Municipal Agricultural Commission
水利部太湖流域管理局 Taihu Basin Authority of Ministry of Water Resources	上海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 Shanghai Foreign Economic Relation & Trade Commission
上海外国投资工作委员会 Shanghai Foreign Investment Commission	上海市粮食局 Shanghai Municipal Bureau of Grain
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海关 Shanghai Customs District of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上海市建设和交通委员会 Shanghai Municipal Construction and Transportation Commission
上海市海洋局 Shanghai Municipal Ocean Bureau	上海市邮政局 Shanghai Post Bureau
上海市公积金管理中心 Shanghai Housing Provident Fund Management Center	上海市公安局 Shanghai Municipal Public Security Bureau
上海市人事局 Shanghai Municipal Bureau of Personnel	上海市环境保护局 Shanghai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Bureau
上海市体育局 Shanghai Administration of Sports	上海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State-owned Assets Supervision and Administration Commission of Shanghai Municipal Government
上海市信息化委员会 Shanghai Municipal Information Commission	上海市新闻出版局 Shanghai Press and Publication Administration
上海市旅游委员会 Shanghai Tourism Commission	上海市教育委员会 Shanghai Education Commission
上海市港口管理局 Shanghai Ports Administration	上海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Shanghai Population and Family Planning Commission
上海市民政局 Shanghai Municipal Bureau of Civil Affairs	上海市科学技术委员会 Shanghai Municipal Science and Technology Commission
上海市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 Shanghai Municipal Culture, Radio Broadcasting, Film and Television Administration	上海市档案局 Shanghai Archives Bureau

 

[专家论坛]

本栏目专门刊登专家的翻译心得、体会及研究成果，旨在为法规、规章以及规范性文件翻译的研究提供一个相互交流、探讨的园地。

本栏目热忱欢迎各位专家的来稿，稿酬从优。

法律英语句子解构[①]

曹永强

英文句子法度严谨，并因着其弹性及连接法则，适合伸长及分拆整合。主句与附属部分脉络清晰可循。要亦步亦趋而照翻英文长句成中文，不论是否法律文字，都有一定险阻。不过困难也并非不可克服，现代文字首重简洁达意，只要把英文句子解构，分清其结构脉理，认清什么是句子的中心理念，什么是从属单位，各从属单位与骨干有何种的构筑关系，把句中句逐层剥开，得出“完整的意念”，问题便可迎刃而解了。

一、         解构英语句子

根据传统文法训练的说法，意义的基本单位是句子（sentence）而不是个别的字或词，英文 “sentence” 的定义，有说是 “a complete thought” （一个完整的意念）。从文法入手，一个句子由一个名词（noun 或 noun phrase）与一个谓语 (predicate) 组成，谓语形容或界定名词，这两个部分的关系构成了句子的中心意念，或称主句。比方说， “the witness” 并非句子，仅仅一个名词而已。 “is not reliable” 也非句子，而仅是一个 “verb phrase”。两部分并在一起—— “the witness is not reliable” ——才成为一个句子，在无其他相干意义单位的情况下，也是这一句的完整的意念（这名证人不可靠）。

英文文法自有其内在的法则，重逻辑、求连贯，对时间、地点、数量、因果关系敏感，而且因着其弹性及连结法则，适合伸长及分拆整合。以下让我们以一个例子来说个梗概：

    The most serious objection to the use of hopefully in a dangling position, often signaled by a following comma, is not that it is not good English, though it is not, nor that it is a trendy usage, though it is, nor even that the thing remains obstinately afloat after many well-aimed salvoes of malediction, but that it is dishonest.

以上的一句英文句子，长60字，在英语世界中不算长，而且由于修辞得法、对仗工整，结构也不觉得艰深迂回以致影响了解其意义。若是要翻译成中文，第一步要弄清楚的是何部分是主句/主角/主干，有些什么枝叶，每一枝叶又依附在主句或从属部分的哪些关节上。一开首便仔细弄清楚这些关系，化繁为简，有助明了句子的结构，明了机构也会直接帮助语意的诠释，到了翻译地步，从基本单位砌起，由简归繁、从小至大，除了可以驾驭译文外，原文的层次感亦可在合理范围内尽量保留。

要把上述60个字长的一句解构不难，只要本着一个大原则：每一句都是一个完整的意念，其中心意念（暂不理旁枝杂叶）往往可以由一个简单的句子表达。解构功夫的热身，便是找出这个中心意念/主干/主句。其他的慢慢地、逐步地、一层层地摸索下去。

这一句的主句是一个复合句（compound sentence），由以下两句及其间的一个表达语意转折的连接词 “but” 组成：

（1）The most serous objection to the use of hopefully is [A、B或C ].

（2）The most serious objection to the use of hopefully is [D].

句（1）及（2）均是句中有句，分别表述反对 “hopefully” 这个字的用法的非真正及真正理由，包括：

    （A）It is not good English.

    （B）It is a trendy usage.

    （C）The thing remains obstinately afloat after many well-aimed salvoes of malediction.

    （D）It is dishonest.

其他枝叶，附属在句子的不同部分。并不是每个 “hopefully” 的用法都备受批评，句子指的反对声音是冲着 “the use of hopefully in a dangling position” （姑且戏译为“伶伶仃仃地”使用 “hopefull”）而来的， “in a dangling position” 的作用是界定（modify） “use” 一字，令语意更加清晰准确。再进一层，尚有一部分—— “often signaled by a following comma” ——界定何为 “dangling position”，清楚道明 “hopefully” 是否用得“伶伶仃仃”，通常可以从是否有一个逗号紧接着 “hopefully” 出现来决定。

再者，作者以两个短句，分别加插在以上（A）及（B）两句之后，以表达其对这两个不是理由的理由的看法：

（A）(The objection to the use is not that) it is not good English (though it is not)

反对的理由，并非因为它不是正确的英文用法（虽然这确非正确的英文用法）

（B）(The objection to the use is not that) it is a trendy usage (thought it is)

反对的理由，并非因为它是一个时髦的用法（虽然这用法确是时髦）

从以上例子中，可见英文句子法度严谨，主句与附属部分脉络清晰可循，没有一个字是多余的，也没有一个字可以缺少。要把英文句子翻译成中文，第一步要把原句解构，分清其结构脉理，认清什么是句子的中心意念，什么是从属单位，各从属单位又与骨干有何种的建筑关系，把句中句逐层剥开，由繁入简，意义只会愈来愈清楚，从而掌握其个别部分乃至整体的语意，到最后得出“完整的意念”，下一步才着手按中文的书写法则及习惯尝试表达这个“完整的意念”。

这一句翻译成中文，意思大概为：

反对伶伶仃仃地使用 “hopefully” 这个字（通常有一个逗号紧接出现）的最大理由，并非因为它不是正确的英文用法（虽然这确非正确的英文用法），也非因为它是一个时髦的用法（虽然这用法确是时髦），更非因为在经劣评猛烈炮轰之后这个用法仍然盛行，而是这个说法非常不诚实。

1.1     框架与内容

在香港，中文法律语文的使用，实是建基于英文上，一来是因为英文是普通法及成文法的语文，到现在，还有不少商业及法律程序，仍是重英轻中、先英后中的。更重要的是，英语或英文法律语文，提供了一套技术性的蓝本，在此套用的一个吊诡：内容决定形式，形式又反过来决定内容。即是说，普通法下的法律观念，包括技术性的诠释原则，在重结构、重逻辑的英国语文中得到淋漓尽致的发挥，普通法下的法律文化，便是建基其上，英语成为装载这一套法律文化的当然工具，日子久了，这工具又反过来影响着其他需要应用普通法的地方（不论语系是否相近），影响其法制发展。

也许是这个原因，香港中文法律语文遇上的问题，并不是片言只字的问题，而是照搬英文句法的硬件到中文来的问题。现试举以下一例说明之。《版权条例》（香港法例第528章）第29（3）条，为文学作品的改编本(adaptation)下定义，其中29（3）（a）（ii）条有这么两条定义：

1. A version of a dramatic work in which it is converted into a non-dramatic work.

由戏剧作品转为非戏剧作品的戏剧作品的版本

2. A version of a non-dramatic work in which it is converted into a dramatic work.

由非戏剧作品转为戏剧作品的非戏剧作品的版本

以上两条的中文真确本，在句法结构上相当于忠于英文真确本，但读来未免有点隔，原因是英文的结构，硬移过来有违中文行文的习惯。以上面第二条定义为例，且先看看英文本的层次。

主句为一个名词：

    A version of a non-dramatic work

一个非戏剧作品的版本

附属句界定是何种版本：

    (In this version) a non-dramatic work is converted into a dramatic work.

    （在这个版本中）一个非戏剧作品被转为戏剧作品。

中文真确本尽量沿用这个框架，以几对括号表明如下：

    {[（由非戏剧作品转为戏剧作品）的非戏剧作品]的版本}。

这样子的句子组织，以一非戏剧作品为本位，其次述及它的一个版本，再把这个版本界定为“由非戏剧作品转为戏剧作品”。这样译法，的确毫不遗漏原文任何一节，而且也照顾到原文的结构，但真确本的中文，真的不敢恭维，而且也着实对理解条文文意造成障碍。“戏剧作品”多番出现，一时非戏剧，一时戏剧，已令人晕头转向，“非戏剧作品的版本”既是主语（subject），应避免出现在句子后半，以致本末倒置，更不该有一组长长的字（由非戏剧作品转为戏剧作品的）来界定。

其实以上两条定义，都有较易入耳、更贴近中文行文习惯的译法，在法律层面上又不致相去千里计：

1．  戏剧作品的非戏剧化版本

A non-dramatic version of a dramatic work

2．  非戏剧作品的戏剧化版本

A dramatized version of a non-dramatic work

说了这许多，想点出的是中英的语文硬件存在着根本的分别，在互译上并不可用强横移。归纳起来，英文句子的特性是长度 （prolixity） 有相当弹性，而且层层相扣、句中有句 （embedded）。相对来说，中文句法在长度和层次方面都逊色，中国文字自有其一套美学系统，余光中便说过，中文的特性是“措词简洁、语法对称、句式灵活、声调铿镪。”这当然是一个理想，但从这“四句十六字真言”本身，也可以看出几点与我们讨论有关的地方。首先，中文句子不宜太长，谴词用字忌冗赘重复。此外，余光中也指出，欧美语文着重的内部因果关系 （causality），在中文来说未必是考虑要素。中文的“意在言外”、“画龙不须点睛”，虽是风格旨趣，但也实际影响语句的塑造诠释。余氏用了“清风徐来，水波不兴”来说明其理。这一句若以英文表达，动态的风和静态的水之间的关系，相信会以“because”、“therefore”、“although”、“but not”等一一标明。在中文的非技术用法上，只需点题，却不一定要说破。

在本文的后半部，我们将参考一些具体语句，尝试应用解构还原的技巧，也看看从一个语文生态过渡到另一个，会遇上些什么问题及可以如何处理。

二、解构还原的技巧

2.1 化整为零

在离婚案件中,提出离婚申请的为呈请人（Petitioner），另一方为答辩人（Respondent），双方都要就解除婚姻、财产处理及子女监养得到法庭命令方为完成法律程序。鉴于婚姻神圣的原则，法院方面对颁布离婚令亦会格外审慎，特别是牵涉到未成年子女的福祉。法庭通常会先颁布暂准离婚令，再经一段时间之后才颁绝对离婚令。曾经见过这么一个句子和它的中译：

    If the Respondent applies to the court for it to consider the Respondent’s financial position after the divorce, the decree nisi cannot be made absolute unless the court is satisfied that the Petitioner had made or will make proper financial provision for the Respondent, or else that the Petitioner should not be required to make any financial provision for the Respondent.

倘答辩人提出申请，要求法庭考虑其离婚后的经济状况，则法庭须事先认为呈请人已经提供或将会提供予答辩人妥善的经济援助，方可将暂准离婚令正式确定为最终/绝对离婚令。倘答辩人没有提出如此申请，则呈请人无须给予答辩人任何经济援助。

以上的中译与英文原文有出入，观察敏锐的读者可能已经留意到英文原文只有一句，而中文译本则分成两句（有两个句号出现），除非情况特殊，否则的话，语意单位的差异，必会影响其传达意义的准绳。要真正了解英文原文的意思，让我们先来解构其语句。

按文法分析，这一句的主句是：

The decree nisi cannot be made absolute.

暂准离婚令不得变为绝对离婚令。

主句虽短，其主体意思虽然明确不过，但还有从其他的一些从属意义单位，要把这些从属意义的单位一起考虑在内，才可以得出这一句完整的意念。直接从属于主句的，有两句条件句（英文文法称作“conditional”），分别是：

  1．If the Respondent applies to the court for it to consider the Respondent’s financial position after the divorce

    如果答辩人向法庭申请考虑其离婚后的经济状况。

  2．Unless the court is satisfied [A或B]

    除非法庭信纳[A或B]

在某些字如“if”、“unless”、“although”、“when”、“whilst”、“as”、“notwithstanding”、“without”之后出现的意义部分，通常都不是主句，而是就主句意思作更清晰准确的形容或界定的从属部分。

英文“句中有句”的特色，见于以上第二个条件句，内里又包含了两个条件中的条件：

   （A）The Petitioner had made or will make proper financial provision for the Respondent.（呈请人已经或将会为答辩人提供妥当的经济援助。）

   （B）The Petitioner should not be required to make any financial provision for the Respondent.（呈请人不应为答辩人提供任何经济援助。）

到了这里，读者应该看出中文译本跟原文出入之处。其实，出现了差误，相信是因为条件（A）与（B）之间出现了“or else”。“or else”是一个口语习惯，有稍微为加强语气效用，但是书面语中则尽量避免。“or else”因为语气较重，造成文意转折的印象，令人误以为主句止于（A）而新的一段始于（B）。分开（A）与（B）的，其实应只是一个“or”字，之前之后两项条件分别衔接于“unless the court is satisfied”，均为法庭必须考虑并信纳的两项因素。

可能有读者会提出，“or else”后面的意义应是分开及独立于法庭须信纳之事，即答辩人若无就其经济状况提出申请，呈请人便无须给予答辩人任何经济援助。果真如此，“or else”与“the petitioner”之间便不会有“that”这个字。“that”在这个位置的作用，是为条件（B）“焊接”上前面“unless the court is satisfied”的部分。由此可见，英文里每一字都有其功能，不能多也不能少，而且句子的意思，便是接着字词按文法或行文习惯法则的排列来决定。

在十足掌握了英文原文的结构及意思后，这一句的中译应为：

    倘答辩人提出申请，要求法庭考虑其离婚后的经济状况，则法庭除非认为呈请人已经提供或将会提供予答辩人妥善的经济援助，或（因任何理由）呈请人无需为答辩人提供任何经济援助，否则不可将暂准离婚令正式确定为最终/绝对离婚令。

2.2 条理分清

     结构复杂的句子，在一般英文中已是常态，在法律专业内则更比比皆是。在成文法中，法例的文字（letter），负有装载及阐释其立法精神（spirit）及意图（intent）的责任，行文尤其严谨，以下一段文字取自《汽车保险（第三者风险）条例》（香港法例第272章）第4（1）条：

    Subject to the provisions of this Ordinance it shall not be lawful for any person to use, or to cause or permit any other person to use, a motor vehicle on a road unless there is in force in relation to the user of the vehicle by that person or that other person, as the case may be, such a policy of insurance or such a security in respect of third party risks as complies with the requirements of this Ordinance.

凡见到“subject to”、“unless”等词，便知道其后出现的意义单位，都是用来界定（modify）其他语意部分的，因此都不是主句。主句通常都不太长，主要概念可以以一句简单句子表达。这一条法律条文的主句，且让我们暂定为：

    It shall not be lawful for any person to 〔做某事〕

     任何人〔做某事〕都是不合法的。

本着一些基本的原则，再加上少许训练，要在短时间内认清主句不难，但跟着下来要弄清楚各个从属部分的关系，便相当富挑战性，且看看与主句直接从属部分：

    Subject to the provisions of this Ordinance

受制于本条例的条文——意思是如与同一条例的其他条文有冲突，则其他条文凌驾本条文。

以“unless”开始的一段文字，与“subject to the provisions of this Ordinance”一样，作用也是界定主句的意念，即主句所指一个人所做某事是非法的，除须视乎同一条例下的其他条文有无其他的规定外，还有便是须看看是否符合指明的例外情况。不过在找出什么是例外情况之前，我们须先弄清主句中尚未明晰的重要部分。根据这一条，任何人若做出某些事都是不合法的，但究竟“某些事”指什么东西？答案是：

    To use or cause or permit any other person to use a motor vehicle on a road.

    在道路上使用、致使其他人使用或准许其他人使用汽车。

为了扼要地说明英文句子的灵魂——主句——必可简约成一在结构及长度上均易掌控的句子，也为了说明“句中有句”的原则也适用主句，所以把这一法律条文的主句暂定为“It shall not be lawful for any person to [做某事]”。当我们明白括号内所指是什么时，我们便不难得出这一条文主句的完整意念：

    It shall not be lawful for any person to use or cause or permit any other person to use a motor vehicle on a road.

    任何人在道路上使用、致使其他人使用或准许其他人使用汽车，都是不合法的。

现在我们看看要符合什么条件，在道路上使用汽车等行为，才不算是不合法的。原句中这个条件是：

    There is in force in relation to the user of the vehicle by that person or that other person, as the case may be, such a policy of insurance or such a security in respect of third party risks as complies with the requirements of this Ordinance.

依文法分野，这是一个复合句，由两个句子组成，之间以一个“or”字连接：

    （A）There is in force such a policy of insurance in respect of third party risks as complies with the requirements of this Ordinance.

         已具备一份有效的和符合本条例规定的第三者风险保险单。

    （B）There is in force such a security in respect of third party risks as complies with the requirements of this Ordinance.

        已具备一份有效的和符合本条例规定的第三者风险保证单。

只要符合其中一项条件，有关行为便不算犯法。最后，这份第三者风险保险单或保证单，尚有一项条件或界定，就是必须是为该汽车的使用者而发出的，因此在上述（A）与（B）两句中，紧接“there is in force”之后的，有这么一组文字：

    in relation to the user of the vehicle by that person or that other person as the case may be…

    就该人或其他人（视属何情况而定）对车辆的使用……

《汽车保险（第三者风险）条例》（香港法例第272章）第4（1）条的中文真确本如下：

    除条例另有条文规定外，任何人在道路上使用汽车，或致使或允许任何其他人在道路上使用汽车，除非就该人或其他人（视属何情况而定）对车辆的使用已备有一份有效的和符合本条例规定的第三者风险保险单或保证单，否则并不合法。

这个中文真确本的句法颇为接近原文，难得的是效果不算突兀，虽然个别尚有可改善的地方，这些地方也是中英法律翻译人员须多加注意的。首先，对“any other”的译法，目前多是“任何其他”。在语意（semantics）层面，这样译是无可厚非的，但在中文的习惯用法上，则显得累赘。其实，在以上一句的情况下，只说“其他人”也不会对意义造成任何损失，而且也更符合中文文句的特性。值得一提的是，“any”未必一定要硬译成“任何”，在某些情况下，译成“一切”、“所有”会更贴近语意，例子如下：

    The court takes a serious view of any act that would amount to contempt.

    法庭会严厉看待一切足以构成藐视的行为。

其次，上句出现“该人或该其他人”，从文字角度看，是未能令人满意的。“该人”指使用汽车的人；“该其他人”指获准使用汽车的其他人。这样子严分开来，准确无误地呼应前面一先一后出现的两个名词，技术上没有错。要作出改善，便须在文化层面上大胆修改。其实，参照前后文理，“该人或该其他人”指的是使用该汽车的人，或可谓该汽车的使用者，这样译法起码省去两个“该人”的其中一个。

“an the case may be”这个词一般都译作“视属何情况而定”，本无不妥。这个英词跟“respectively”作用类同，把先前出现的名词标的分清。这样子讲究指涉严谨，确为重美学元素而轻逻辑思维的中国文字带来启发，但想指出，如实照搬“视属何情况而定”，可能会有“点睛”之嫌。

最后，原文中“shall not…unless…”的句法，在中文真确本变成“除非……否则并不……”，这种双否定（double negative）的句法，并非流畅简明的中文，实应避免。在同类情况下，“均属违法”似乎更可收言简意赅的效果。

基于以上的考虑，第4（1）条可修订成以下的模样：

    除本条例另有条文规定外，任何人在道路上使用汽车，或致使或允许其他人在道路上使用汽车，除非就该使用者使用该汽车已备有一份有效的和符合本条例规定的第三者风险保险单或保证单，否则均属违法。

2.3 排难解疑

跟着的例子也是一条法律条文，沿袭自英国一条相当古老的条文。《无争议遗嘱认证规则》（香港法例第10A章）第23条规则，就认证过程（probate）中的一项申请需要什么支持文件，作出以下规定：

    An application to join with a person entitled to a grant of administration a person entitled in a lower degree shall, in default of renunciation by all persons entitled in priority to such last-mentioned person, be made to the Registrar and shall be supported by an affidavit by the person entitled by the consent of the person proposed to be joined as personal representative and by such other evidence as the Registrar may require.

按前述例子的分析方法，我们很快便把这一条条文解构成以下模样：

    主句 1：

    An application to join with a person entitled to a grant of administration a person entitled in a lower degree shall be made to the Registrar.

    由一名有权获授予遗产管理的人与一名有较低等级优先权的人共同作遗产管理的申请，须向司法常务官提出。

    主句 2：

    An application to join with a person entitled to a grant of administration a person entitled in a lower degree shall be supported by〔一些文件〕.

    由一名有权获授予遗产管理的人与一名有较低等级优先权的人共同作遗产管理的申请，须以〔一些文件〕作为支持。

这个复合主语的意义建基于一个情况，亦仅在这一个情况下，有关申请才须根据这条规定作出。这个情况是：

    In default of renunciation by all persons entitled in priority to such last-mentioned person.

在较前述人士享有优先权的人并非每个均放弃权利的情况下

主句2中，提到作为支持是项申请的文件，骤眼看，一是：“an affidavit by the person entitled by the consent of the person proposed to be joined as personal representative”；二是：“such other evidence as the Registrar may require”。

“An affidavit by the person entitled by the consent of the person proposed to be joined as personal representative”这一段文字要求的是什么文件，从字眼上不易分辨出来。它似乎说是一份誓章（affidavit），该誓章须由“the person entitled by the consent of the person proposed to be joined as personal representative”作出。依文理直译出来，这份誓章须由“借被提议作为共同遗产代理人的人的同意而有权获授予遗产管理的人”作出。如是说，则所需文件只有两种。

但只要看一看第23条规则的中文真确本，便会发觉有问题：

    如有申请提出，由一名有权获授予遗产管理的人与一名有较低等级优先权的人共同作遗产管理，则在较上述后者享有优先权的人并非每个均放弃权利的情况下，申请须向司法常务官提出，并须以该名有权的人的誓章、被提议作为共同遗产代理人的同意书及司法常务官规定的其他证据作为支持。

中文真确本的文意清楚不过，三种所需文件分别是：（1）该名有权的人的誓章；（2）被提议作为共同遗产代理人的同意书；及（3）司法常务官规定的其他证据。究竟支持是项申请所需的文件是两种还是三种？

问题的核心在于，誓章由一个凭他人（指拟加入共同管理遗产那人）同意而取得管理遗产资格的人作出，在语意上是否行得通。依文法推断，这个人必是第三者，因为享有优先权的人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而有权管理遗产。但已处于较次优先地位，拟加入共同管理遗产那人，又何来权力指派管理人及授予权力？完全不相干的第三者又可以以誓章形式证明什么？更重要的是，“the  person entitled by the consent…”中，用了一个定冠词（definite article），假若这个人是第一次在文中被述及，正确的英文会用一个不定冠词（indefinite article）,即“a person entitled by the consent…”。以一个定冠词表达“person”，指的应该是文中已经述及的人，除了拟加入共同管理遗产那人外，便只有享有优先权那位了。

依笔者浅见，英文文本应有所差误。其实只要在“the person entitled”与“by the consent of the person”之间加一个小小的逗号，歧义便马上消失。所需文件分别是：

（1）       an affidavit by the person entitled （有资格人士的誓章）

（2）       the consent of the person proposed to be joined as personal representative （建议加入作为遗产代理人的同意书）

（3）       such other evidence as the Registrar may require （司法常务官可能要求的其他证据）

此外，在中文真确本中，出现了如“较低等级优先权”及“上述后者”等别扭字眼。优先权是“priority”，较低等级是“in lower degree”，概念上优先权之中当然可以再定先后，因而有较优先及较不优先的微分，但“较低等级”在语感上与“优先”存在不协调甚至矛盾，可免则免。“上述后者”也嫌上下前后方向紊乱。

要解决上述两个语文问题，可能须动较大的手术。其实，中文真确本整体来说，重心不稳，聚焦不足。仔细再念一遍，当会发觉句子游移于两个将共同管理遗产的人之间，因而一时间要顾及一个享有优先权，另一个的优先权则较次等；一时又要分清前者与后者，于是有“上述后者”，甚至有“下述前者”的怪胎。

如以其中一人为重心重组句子，统一视点，文意当会更达更直接。让我们选择本来没有优先权但被建议加入共同管理遗产那人作句子重心，选定之后这个人可被称为有权被委任管理遗产的人（不需提处于较低等级）。下一步是，比这个人有优先管理权的人便可以“享有较优先权利”形容之。句子以前一人作本位，从属关系弄清楚，牵涉在内的三类人便可清楚列出，由本位出发，有层有次，“上述”、“下述”；“前者”、“后者”的烦缠也可避免。第23条规则应可改善成下例：

    加入一名有权获授遗产管理人士与一名较其优先人士共同管理遗产的申请，在较前者享有优先管理遗产的人并非全部放弃权利的情况下，须向司法常务官提出，提出时并须有该优先人士的誓章、建议加入共同管理遗产人士的同意书，及司法常务官可能要求的其他证据。

三、结  语

本文点出中英语文在理论及应用层面，均存在颇多相异之处，特别是句式的结构及表达美学。中文法律语文遇上的问题，主要不是片言只字的翻译问题，而是照搬英文句法的硬件到中文来的问题。

[译苑撷英]

编者按：本栏目所选译文摘自上海市外事翻译工作者协会编印的《名句和常用词汇汇编》中的重视民主，以法治国类名句译文，并不代表本室的规范性意见，仅供参考。

1．  天下人管天下事。

Let all the people manage the affairs of their own state.

2. 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The people are the foundation of the state, when the foundation is solid the state will enjoy peace.

3. 得众则得国，失众则失国。

Win the hearts of the people, and you win the state,

Lose the hearts of the people, and you lose the state.

4. 对人无常心；以百姓为心（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

The sage has no will of his own, he takes the will of the ordinary people as his own will.

5．上之为政，得下情则治，不得下情则乱。

When the ruler above is aware of the state of things below, he can achieve order, if not, there will be disorder.

6.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The people are the most highly valued, next come the gods of the land and grain, the sovereign is light.

7. 政之所兴，在顺民心；政之所废，在逆民心。

Administrative measures thrive when they comply with the wishes of the people they fail when they go against the wishes of the people.

8. 治国之道，必先富民。

The first principle in running a state is to enrich the people.

9. 以众人之力起事者，无不成也。

With the support of the masses, any undertaking will succeed.

10. 积力之所举，即无不胜也；众智之所为，即无不成也。

Victory is ensured when collective forces are employed, success is ensured when collective wisdoms brought to bear.

11. 为国者以富民为本

In administering a state, enrichment of the people is fundamental.

12. 民者，国之根本也。

The people are the foundation of a state.

13. 为国者以民为基，民以衣食为本。

In administering a state, the people are the foundation and food and clothing are the people’s rudimentary needs.

14. 财需民生，强赖民力，威恃民势，福由民殖，德俟民茂，义以民行。

State revenue is generated by the people’s production; military power is dependent on people’s strength; authority is backed by the people’s influence; welfare is a result of the people’s reproduction; morality is contingent on the people’s prosperity; and justice is carried through the people’s conduct.

15. 集众思广忠益。

Draw on collective wisdom and absorb all useful ideas.

16. 政无旧新，以便民为本。

No matter whether the policy measures are old or new, so they convenience the people, they are good.

17. 为政之道，以顺民心为本，以厚民生为本，以安而不忧民为本。

Basic to administration is the principle that it should comply to the people’s wishes, enrich the people’s livelihood and comfort and not trouble the people.

18. 国之命在人心

The fate of a nation depends on the hearts of the people.

19. 夫天下顺治在民富，天下和静在民乐，天下兴行在民趋于正。

The orderly administration of a nation depends on the people’s wealth, the peace and tranquility of the nation depends on the people’s happiness, and the vigour of the nation comes as the people become just-minded.

20. 致治之道，民为最要，凡事于民生有益，即宜行之。

The people is the most important factor for the orderly administration of a nation; whatever measure beneficial to the people’s welfare should be adopted.

21. 民者，国之元气也。

The people are the lifeblood of the nation.

22. 治民无常，唯法为治。

There is no fixed rule to follow in governing the people, the only thing is to govern by law.

23. 一民之轨，莫如法。

The best way to unify the people is the rule of law.

24. 法非从天下，非从地出，发于人间，合乎人心而已。

The law is not dropped from the sky or issued from the ground, it just grows among people and conforms to the people’s will.

25. 法令者，民之命，为治之本也，所以备民也。

In the law lie the people’s destiny, and the basic for administration; it has been prepared for the welfare of the people.

26. 世不患无法，而患无必行之法。

The real worry of the world is not the lack of law but the lack of enforceable law.

27. 法立于上则俗成于下。

With the law being established above, folk custom and convention will follow below.

28. 自古乱忘之国，必先坏其法制，而后乱从之。

The history of all extinct states shows that first the legal system was spoilt, and then disorder followed.

29. 法修则安且治，废则危且乱。

A sound legal system ensures security and order, a spoilt one will lead to danger and disorder.

30. 法制无常，近民为要；古今异势，便俗为宜。

There is no set rules of the law, the important thing is to approach the people; the situations in the past and the present are different, it is desirable for the law to comply to the convenience and customs of the people.

31. 官清民自安。

When the officials are clean, the people will be at ease